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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,纤云进来了。
她去给江容庭送保暖的衣物去了。
江容庭来京城,自然不是来玩的。
他人还没到,陆则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,休整了几日,就是国子监进学的日子。
他跟陆机两个,就一起入学。
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,江晚芙起来后,想到国子监的弟弟,就不放心。
就安排了做事最稳重的纤云,去了趟国子监,给江容庭和陆机送了些保暖的衣物鞋袜、驱寒的姜粉之类的,一冲就能喝,也不用烧炉子。
国子监规矩挺严,可能是因为学子不是才学过人,就是勋贵官宦人家的子弟,就格外要压着些,怕他们轻浮了去,惹是生非,丫鬟仆妇是肯定不能带的,就是书童,都是不许的,什么都要靠自己。
纤云进屋来回话,“……都送到小郎君和四郎君手里了。
……四郎君还说,等他回来了,亲自来跟您道谢。”
江晚芙摇头,想到陆机,那个小小年纪,便表现得十分沉稳的郎君。
她看陆运有的时候,还会跟祖母撒撒娇,彩衣娱亲一回,但兄弟里最小的陆机,反而是最沉默,最不起眼的。
可能是庶出的缘故吧,虽然三房没有嫡子,他也是养在三婶膝下的,可总归还是不大一样。
“随他吧,要是来了,就领过来。”
她是嫂子,陆机年纪也就跟阿弟一般大,倒是不用可以避嫌什么的。
陆则回来比往日迟些。
他进屋的时候,姚晗都已经在炕上睡着了,江晚芙叫纤云拿了毯子来给他盖,小郎君不娇气,靠在江晚芙腿边上,拉着她的衣摆。
丫鬟打了帘子,陆则进屋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他不像阿芙,养着姚晗,养久了就有感情了,可能他本身也不是个感情多丰沛的人,理智胜过感情,再加上,朝堂上的事情,府里的事情,算计得多了,心肠自然也就软不到哪里去。
但他看见这一大一小相处的画面时,眼神却柔和了下来。
虽不是亲生的,且不是个娇滴滴、生得像阿芙的小娘子,只是个讨人嫌的小郎君,但……感觉也还不错。
江晚芙见他靠近,伸手就去摸他的肩,男人的肩膀很宽,习武之人,摸上去就是硬邦邦的,她也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,抱她都是轻而易举,跟抱孩子似的。
陆则穿着闷青的袍子,不摸看不出来,一摸上去,就摸出来了,果真是湿了。
她就催他进屋,忌惮姚晗还在,便低声道,“快进去换身衣裳,早就给你准备好了。”
陆则垂下眼,看她仰脸望着自己,明亮眼眸里盛着关心和急切,心头微动,抬手触她面颊,低声应了一声,“嗯。”
陆则进了里间换衣服,江晚芙就叫了仆妇来,把姚晗抱回房间了。
陆则出来,一碗姜汤已经摆在炕桌上了,他也习惯如此了,端起来一口喝了,上炕靠着。
在湿冷的雨和黏腻的空气里待了一整日,回到立雪堂,回到这间有阿芙的正屋,他才觉得,整个人身上一下子舒服了。
难怪书里都说“美人消磨英雄志,舒适乃是蚀骨刀”
……
他一回来,简直都不愿意去外头了。
江晚芙倒不知道他想什么,但她也看得出,陆则的心事仿佛比以前更重了,身上的担子重了,身居高位,总归是不一样的。
就像她自己,以前做闺女的时候,虽说上头有继母,但实则她一个小人物,除了继母成天想着抓她的小辫子,别人也都不会管她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。
现在却不一样了,那些夫人们都围着她,虽说个个都是奉承巴结的话,可她就是反而没以前自在了,说什么、做什么,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,怕一句话就给陆则惹麻烦。
偏偏这些事情上,江晚芙有自知之明,她懂得不多,出不了主意,也帮不了他什么。
索性便什么也不提,只想着,至少在家里,她尽力给他一个轻松的环境,不用去想那些正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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