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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在维也纳弹的最后一首曲子是《爱之梦》,钢琴独奏。
来的观众很多,而那首曲子,我到底没能弹到谢幕的时候。”
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苦与痛,他如今说出来时,显得从容平静。
纪千羽用力转过头去,不让傅遇风看见她的表情,眼底浓郁的悲恸与黯然是为了什么,自己心知肚明。
维也纳何止不是音乐的净土,乐团的事也哪能漫不经心地一带而过。
音乐不分国界,人心却并不纯粹。
傅遇风作为亚裔,在白人区受到过的明里暗里的排斥,纪千羽感同身受,也心知肚明。
钢琴是西方的浪漫,东方人天赋的展现总要在无数的轻视与打压里杀出重围。
傅遇风少年成名,待过的乐团很多,直到最后一个乐团才成为首席钢琴。
而那时他在音乐学院念书时创作过的两首钢琴曲,卷入了一场抄袭风波里。
大多数人认可的八小节连续雷同标准在古典音乐界并不适用,重要的是,谣言总要比真相流传得快无数倍,傅遇风中间经历了怎样的抗争与努力她不清楚,只能从康尼给她的资料中勉强拼凑一二。
而当最后他终于洗脱污名还自己一个清白之后,只留下了一首弹奏到一半的《爱之梦》,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。
康尼给她的最后一个视频,就是那场未完成的演奏。
他还是那样一身样式正统的黑西装白衬衫,端正地坐着,露出英俊沉默的侧脸。
这是他为自己正名后的第一次公开露面,他不接受媒体采访,音乐爱好者们就带着自己的愧疚,一弃涌入了他的音乐会。
场中座无虚席,而他的钢琴声水一样漫延至那一个瞬间,手放在钢琴上,怎么都没办法再弹下去。
钢琴声戛然而止的时候,观众席逐渐响起嗡鸣的噪音。
他坐在钢琴面前,镜头中只留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。
而后打在他身上的聚光灯忽而暗了下去,再次亮起的时候,他已经消失在钢琴面前。
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。
纪千羽说不上当时自己看着视频时是什么心情,此时却模模糊糊地意识到,也许他那个时候已经在爱的疑惑前死去,深陷一片黑暗之中,看不见天堂,也看不见爱的眼睛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这些话傅遇风一句都没有提起,她也只能通通压在心底,最后露出个带着些怅然的笑来,手却不自觉地慢慢松了力道,忽而有些瑟缩不敢上前。
傅遇风自然不知道她此时的内心活动,他们并肩走过一个街口,傅遇风却忽而停了下来,转而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。
纪千羽一惊,下意识追过去,跟了两步却又停下来。
面前是一台自动贩售机,傅遇风走过去后,没一会儿便折了回来。
“加热过的。”
他说,将一罐咖啡递给她,“拿着暖手吧,你的手太冷了。”
纪千羽无声地顿了顿后,低着头接过,将咖啡罐捧在手心里。
她低头看了一会儿,忽而抬起头,朝傅遇风定定地看。
“你的斯坦威还在吗?”
她问。
“我想看看。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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