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邢夫人笑着屈膝领命告退不提。
待用过饭,李纨自坐着与贾母说话,忽见赖嬷嬷掀了帘子,露头朝屋里看了一眼。
贾母眼尖,出声问道:“是谁在那?”
赖嬷嬷忙进到屋里,回道:“回老太太的话,郡主着我办的事,办妥了。
现那四个婆子捆着,在外跪等着。”
李纨并不言语,贾母知她看自己态度,便问道:“犯了甚么事?”
赖嬷嬷便一五一十地回了,贾母立了眉毛,怒道:“居然有这等事?拉了上来,我瞧是谁!”
不多时,那四个婆子便进来跪在屋内,叩头求饶不已。
贾母冷笑道:“我倒不知道你们这些人,原来竟是胆大若此?按说,便是官员上朝应卯迟了,也要被参上一本,更不要提胆敢不告假就缺了的……”
中间有个婆子辩道:“老太太素来恩宽,奴婢不过是睡迷了,并非故意!”
其他三人忙接道:“老太太饶了奴婢们这一遭,再不敢了。”
贾母便问向赖嬷嬷道:“赖大家的,这几人都是哪家的?”
赖嬷嬷便一一指着回道:“回老太太话,这个是大爷通房蓝星之母,乃常辉家的。”
言罢,顿了顿,偷眼瞧了李纨。
李纨神色不动,只低头拿着茶碗盖轻轻拨着茶碗内的浮沫。
那赖嬷嬷无奈,只继续说道:“这个是大厨房张德痕家的,这个是专管门房值夜谢富家的,这个是管太太奶奶们用车的鲁茂家的。”
贾母‘嗯’了一声,说道:“我还只道咱们府里各人都是各司其职,哪里料得到,竟然还有不去应卯?想来,这些人不过是多出来的罢?拉了下去,赏他们三十板子,都撵出去!”
李纨此刻才站起身来,开口笑道:“老太太,孙媳妇儿说个情罢。”
贾母笑道:“嗯?郡主说怎样……”
李纨说道:“老太太,孙媳妇儿想着,这些人在府里也这么久了,想来还是有些体面的……就不必打三十板子了,二十五板子便好……”
贾母点头笑道:“郡主实在是太过仁慈……既如此,便依着郡主!”
赖嬷嬷听了便要领人下去,李纨遂道:“烦劳赖嬷嬷将众管事娘子们都叫到大厅,就在那打罢!”
赖嬷嬷倒抽一口凉气,也不敢多说,忙应了。
李纨站起身对贾母笑道:“老太太,孙媳妇儿先告退了,总得监督着才好!”
贾母又点点头。
那常辉家的本仗着自己女儿乃贾珠通房,在府里一向被人奉承,却哪里想到居然落在李纨手中,她心中自然不甘心从此被赶出荣国府,且她这人日常里又是极不懂事的,此刻竟然想着要放手一搏,遂高声喊道:“郡主娘娘才刚理事,便来搓磨奴婢?好歹郡主先问过大爷罢!”
赖嬷嬷吓得一个激灵,忙喝道:“快拿抹布堵了她的嘴……”
李纨站着转过身,看着常辉家的不禁笑了起来,那婆子被李纨笑得遍体发寒,却不肯低头,只死死瞪着李纨。
李纨抄着手,缓缓道:“你不过是大爷通房之母而已,左右是个奴婢!
且不要把自己身份看得太高……如今当着老太太的面,也不怕实话告诉你……我七岁时便将亲生哥哥犯了事的奶母赏了板子,撵出门了……更何况于你?”
元春哪里见过这些,吓得直抖,贾母将元春搂在怀里,只轻轻拍着,并不说话。
只听李纨又说道:“我知道,大凡像是咱们这等高门大户的人家,俱都是轻易不撵奴婢出去,不过是生怕担了暴虐不仁慈的名声……你却不知,我并不怕这些!
如今你居然敢拿了大爷来压我?且是仗了谁的势?莫不是以为大爷乃宠妾灭妻之人?若果真我怕大爷因着此事对我不好,饶过你去……日后传了出去,大爷前程尽数毁在你手,你可担得起?”
转头对赖嬷嬷道:“这下子光是撵出去,也不能稍解我心中之愤!
去寻个人牙子来,好歹卖了她还能省两个钱!
顺便……”
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,接着道:“顺便将蓝星喊了来,一同到大厅等我。”
那常辉家的婆子虽被堵住了嘴,却依旧‘唔……唔……’地挣扎。
李纨冷笑,对那常辉家的说道:“我只怕蓝星太过聪明,不顾她娘亲的死活呢……萦雨随赖嬷嬷一同去!
不准告诉她是为甚么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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