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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虽已经快奔五十,但一直保养极好,像是个三十来岁的人。
但这几日,生是让她的两鬓都起了霜白,眉眼也染了沧桑。
阮丹青死的时候,她虽然痛苦但不似如今这般哀绝。
因父亲虽然死得不明不白,但她知道政治斗争一向如此。
但现在,真凶已经查明,却是她一手所造成的。
父亲成了刀下鬼,原来是她造的孽!
她不能接受的,是内心的自责,这种折磨是她宫闱三十多年生涯里从未经历过的苦痛。
而皇上,如今成了她唯一寄托和依靠,她虽是有愧恨,但更加希望他在身边。
二十年的养育之恩,扶持相依,皇上才是她在宫里唯一的亲人!
云曦冲进暖阁,星华让人搀着挣扎着坐起来,眼见他扑向床边,星华再是忍不住哭出声来,一把抱住他:“是我对不住你!”
她说着,已经泣不成声。
没了太后的尊威,如今她只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妇人!
云曦抱住她,强忍着没落泪。
他也想大哭,他痛得撕心裂肺,眼见太后如此他心里更痛。
江山之下,众情皆抛。
真真假假,宫里的人都是虚伪!
但他们也是人,也同样有爱有恨,权力当前,谁是谁非呢?他想起在平州东湾子的时候,他随口作的诗。
蓝袍赤带困熊虎,龙翔凤展镶金牢!
龙翔凤展?如今是龙残凤哀!
“儿臣接了母后的密信,才知后宫出了此等事端。
不敢片刻有误,急速返回。
刚儿臣先去了掬慧宫”
云曦有点说不下去,星华撑着他坐直身子,眼见他满脸疲惫,强忍悲意,心里越发地痛溃。
星华挣扎着打发人先下去,掬慧宫离中廷近些,他怒急攻心定然会先去那里。
一时她伸手抚着他的脸:“我也是过来人,又哪里会瞧不出。
你对她动了真情,如此我才觉得更难受。
我本想直接处置了她,但前思后想,实不想让你我再因此生嫌隙。
是我对不住你,凭地把一个祸害弄进来!
如今她已经认罪,她手底下的奴才全拘在这里。
我不愿意引得人尽皆知天下嘲笑,所以称她病了。”
云曦点头,一滴泪落下来,正跌在星华的手上。
她颤抖着,轻轻抚着他的脸:“皇上,你是皇上。
你手握天下苍生,拥有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,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损你半点天威!
整件事已经查明,我不准备宣之于众以免有损皇家声誉。
拖得几日,便说她病难愈治。
我知你心里爱她,如此还给她一个名声,也算是皇上对她的恩典,也对得起皇上这片心意。
过去的事过了便罢,这两日我也细想了,到时召林孝进来,跟他女儿一道言明,此事皇上替他遮掩,若他日后生变,到时乐正绯心已死无对证,这二十万两的旧账再与他细算,治他一个抹黑皇室,贪赃枉法的重罪。
保证那林孝跟林雪清,再不敢有半点造次!”
绯心懂得逼至死境尚有图谋,太后亦知如何借死人作法,从此让林孝再不敢有半点不忠之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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