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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着御书房告御状才过去不久,娟娘生怕谢贵妃再出幺蛾子,在晚宴上给陶灼华挖坑逼着她往里跳,便嘱咐陶灼华千万小心,拿着叶蓁蓁那一日劝她低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,央她千万莫争一时之气。
陶灼华一一应承,请娟娘放宽心,嘱她领着宫人们一起过节,夜间辞了灶、上过香,再将豆腐木耳馅子的素饺给自己留一盘。
这才由茯苓服侍着重新梳头,簪了德妃娘娘赏的青金珠花,换了身黛蓝色绣粉白夕颜花的丝棉宫裙,外头罩了件镶着黑毛大领的月白色漳绒掐腰小袄。
陶灼华便披了黑色的大氅,接了菖蒲递来的手炉,带着她与忍冬出了门。
茯苓年纪还小,又未曾见过世面,陶灼华极少领她出席宫宴,生怕小丫头无意间冲撞了哪位主子,到与人结怨。
菖蒲在长公主府待了多年,并不怵这些大场面,懂得自如应对,带在身边十分安心。
至于忍冬,她原就要想法子向长公主备报自己的一言一行,陶灼华不好总将她弃之不用,今次便将她带在了身边。
娟娘见陶灼华竟带了忍冬,细细思量便不难晓得她的深意。
只将大氅的带子替她结紧,又挽住茯苓的手送她到门口,笑着说道:“小姐早去早归,我与茯苓包好饺子,在家里等你。”
陶灼华微笑颔首,带着两人出了湖心岛,在竹桥尽头竟停了乘暖轿,不觉诧异谢贵妃的好心,依然由着宫人挑起帘子坐了上去。
春镜楼里明灯高悬,两排并蒂莲纹的素面玻璃灯上罩着朱红的绢纱罩子,上头绘着福禄寿喜的各色吉祥纹样,将个大殿映得白昼一般。
九重高阶之上,仁寿皇帝单独设着一席,他的两旁分边是盛妆的谢贵妃与德妃娘娘,叶蓁蓁随着谢贵妃坐了一席,再下首次便第坐着十几位花团锦簇的佳丽,陶灼华大多能分辨得出来。
目光转向大阮帝左侧时,眼望德妃娘娘的下首,陶灼华心间恍若又被银针刺中,几乎痛苦到不能出声。
挨着德妃娘娘的位子,正是何子岑与何子岱兄弟二人一席。
年少的何子岑着了他最爱的一身黄色锦绣深衣,目光澄净而又深邃。
两人目光轻轻撞撞,何子岑眼里含着客气的疏离,似是微微点头示意,又淡漠地转开了去。
思悠悠、恨悠悠,恨到归时方始休,月明人倚楼。
故人明明已然归来,那个梦绕魂牵的他却漠然不知,陶灼华心间霎时漫过无边的悲哀。
她忍着锥心的疼痛,恭谨地拜了下去,笼在袖中的手撑在地面上,抖得几乎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。
大阮帝赐了坐,她的位子离何子岑很近,近得空气间仿佛都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杜若香气。
陶灼华深吸了一口气,在那熟悉的杜若香气里缓缓走到自己的位子前,机械地坐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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