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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常三年颁一次度牒,现改成六年,积下来的人数就多。
方才度牒司主事褚墨伦跑来找我诉说难处,主要是名额太少,难以照顾。”
“照顾,照顾谁呀?”
吕调阳不解。
“唉,当今皇上的生母李太后笃信佛教,天底下想当和尚的人就多,还有一些当路政要,有权势的人物,也想借此机会做功德,都写条子到褚墨伦那里要度人出家。”
张宏一进门就和张四维唠嗑子表示亲热,吕调阳一旁看着心里很不舒服,他早听说张四维同珰宦打得火热,这下算是眼见为实。
吕调阳虽然迂板,但也知道度牒发放中的幕后交易。
从一开始议这事,他就躲得远远的。
他现在的心态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但张四维既然找上门来,不管怎么着总得搪塞一下,便说:
“首辅让你分管此事,该拿什么主意你就拿呗。”
“褚墨伦的意思是能否上折恳请皇上增加名额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
“那么,吕阁老同意如此办理了?”
“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,你定夺就是。”
吕调阳一味推诿,但既有了这个口风,张四维也就满足了,正欲起身告辞,忽见有人撩起了门帘儿。
两人扭头一看,进来的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宏。
“啊,是张公公,”
张四维站起来一揖,笑道,“自那天在真空寺你代表皇上设宴给首辅饯行,一晃五六天了,都没见着你,这一向忙些什么,每天早上的云雁功,你还在练吗?”
“练,怎的不练,”
张宏顺着做了一个云手,大模大样回答,“我早年落下个结肠的毛病,内火重,常常一连几天拉不出屎来,现练了半年云雁功,竟把这毛病给练好了。
张阁老,咱劝你也练一练。”
“好,等啥时有空儿,请你来教我。”
张四维说着,打了个拱就要告辞,张宏忙拦住他,道:“张阁老不要走,皇上要奴才来对吕阁老和你传达谕旨。”
张宏一进门就和张四维唠嗑子表示亲热,吕调阳一旁看着心里很不舒服,他早听说张四维同珰宦打得火热,这下算是眼见为实。
但当他乍一听到“谕旨”
二字,便也顾不得再作他想,立马就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掸官袖提起袍子就要跪下接旨,张宏伸手将他拦住了,一笑算是表示了敬意,言道:
“吕阁老不必行大礼,皇上着奴才传的是口谕。”
吕调阳便局促地站在那里,张宏瞄着他,用传旨时的那种严肃口音一字一顿说道:
“皇上口谕:说与吕阁老、张阁老知道,元辅张先生离京归乡葬父这三个月内,凡遇各衙门所奏一应大事,你们不得擅自处置。
重要奏疏要传给元辅看,由他秉断。”
说到这里,吕调阳以为口谕已完,便躬了躬身子,蹙着眉头说道:
“臣吕调阳遵旨。”
“吕阁老,还没有完哪,”
张宏接着又道,“第二道谕旨,说与内阁:朕大婚之后,尚未赏赐内臣,着你等知会户部,调银二十万两入内廷宝钞库,钦此。”
“这……”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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