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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确实成熟了不少。
但这份成熟也不是没有代价的,这两年他经历的困顿与波折,也远不是先前二十四年能比的。
男人都觉得沧桑,想到妹妹可能的遭遇,卢毅不由就心疼起来,“娘娘……这两年,过得可好?”
阿客无法作答――
纵然她当初不曾叫卢佳音受过什么委屈,可如今卢佳音的女儿夭折,卢佳音这个人也已经不在了。
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不好?
偏偏这话,她是不能说的。
她有心令卢佳音的父亲在故乡为她立个牌位,只是这需得在更隐秘些的场合提,才好自圆其说。
乾德殿并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还是只能答:“冷暖自知罢了,不足与旁人道。”
这一夜阿客罕见的失眠了。
八月初,天气已经转凉,夜晚的风也正当清冷的时候。
凉水沾在身上,连头皮都冷得发麻。
阿客草草擦洗一番,便挑了身秋裳穿好。
床上小皇子睡得还熟,连值夜的保母也在打瞌睡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她素来不怎么爱胡思乱想,实在是睡不着了,便又去耳房点了灯,从架上取了本书翻看,消磨长夜。
苏秉正有搜罗书籍的习惯,却没有收纳罗列的习惯。
他的书房、寝殿里各色游记、书札放得到处都是,究竟有多少本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只怕是走到哪里读到哪里就随手丢在哪里。
当年她也总来他殿里寻书看,一路看着就一路帮他收拾起来。
若他碰巧从前朝赶回来了,就顺便留下陪他喝一盏茶,说一会儿话。
其实他殿里宫女怎么会连这些许小事都做不好吗?
这也不过是两个人之间的心照不宣罢了。
她和苏秉正自小养在一处,自然不会只是她单方面的了解苏秉正。
大约苏秉正对她喜欢什么,习惯什么,能接受什么,可容忍什么,也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偶尔摸不清时,他也总有办法试探――他同样有恃无恐,知道纵然他一次两次的越界,刺痛她伤害她,只要他认错悔改,她最终还是会容忍他原谅他。
她为他父母所收养,她也曾救过他的性命。
他们之间本无所谓恩惠与亏欠。
只因为他所求多而她所求少,才有日后掺杂不清的恩怨纠葛。
只因他是万乘之尊富有天下,而她是寄身孤女无依无靠,才会有一面倒的溃败,终于酿成她一无所有的,画眉鸟般被他禁锢在一方天地里的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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