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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恨他也不至于――不论他做什么,只怕她都对他生不出恨意来。
可心底里到底有了解脱不开的心事。
纵然无可挽回,也还是一遍遍的追思疼痛,终成心结。
阿客翻看书页,也看书眉上自己写过的批注。
些微的心不在焉。
屋里灯火寂静,屋外夜色沉黑。
不知什么时候苏秉正打起了门帘,从碧纱厨里进来。
他也睡不着。
八月底卢毅到涿州,等他再回来的时候,阿客挂念了一辈子的心思,便将尘埃落定了。
他忽然就有些无所适从。
听到耳房里水声泠泠便已清醒过来。
枯躺了一会儿,还是披衣起身,来寻卢佳音。
他知道那是卢佳音,不是阿客。
可十余日相处下来,只觉得越来越无法分辨。
这一夜里,她松松挽着头发,一袭深衣静坐在灯下读书的模样,真的是像极了。
苏秉正还记得自己五六岁的时候,每次秋疾发作,阿客都在他床前陪护着。
半夜里他咳嗽醒来,第一眼看到的从来都是阿客。
偶尔看不见她也不要紧。
那个时候守夜的婢女必定也在打瞌睡,他就偷偷的从床上爬下来,抱了被子赤着脚去寻阿客。
他和阿客养在一处,阿客就住在他屋里的北套间。
她握着头发为他开门,他就拿手指比着“嘘”
,泥鳅一般挤进屋里去。
钻进去就一边咳嗽一边望着阿客,左脚背暖暖右脚心。
阿客便只能无可奈何的赶紧让他上床。
扬州秋天润而不燥,空气里飘着丹桂的花香,夜晚香气尤其的清。
阿客从来不用桂油和兰膏。
可她暖暖的皮肤和湿湿的头发间,总沁着一抹清淡的芬芳。
苏秉正缩在她的怀里,便觉得什么病痛都没有了。
大概在他七岁那年秋天,就不管他怎么耍赖,阿客都不肯抱着他睡了。
纵然他再挤到她床上去,她也必定远远的临床点一盏灯,一个人坐在书案旁看书。
苏秉正就躺在她暖暖的床铺上,望着她在灯下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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