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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脚趾冻得发痛。
她抬起头,只看见他那张憔淬的面孔全神贯注地看着她。
他大衣领子朝上翻起,头发给风刮得乱糟糟的,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,只有鼻子给冻得通红。
她看着他,只见他不知从身上哪里掏出一块纸巾,擦了擦鼻子。
天哪,她想,我到这儿干什么来啦?我究竟是怎么会到这地方来的呀?彼得会怎么说呢?她走到窗前,茫然地朝外望去。
“好家伙,”
在她身后邓肯兴致勃勃地张口说。
她转过身。
原来他发现了一样新东西,那是一个大烟灰缸,就在梳妆台上毛巾旁边。
“货真价实的东西啊。”
烟灰缸做成贝壳式样,粉红陶瓷,边上做成扇形。
“上面写着伯克瀑布赠品,”
他得意洋洋地告诉她。
接着他又把它翻转过来看看它的底部,一些烟灰洒落到地板上。
“日本货,”
他说。
玛丽安感到一阵绝望。
非得采取点行动不可。
“喂,”
她说,“看在老天份上,把你那个该死的烟灰缸放下,把衣服脱掉,到那张床上去!”
邓肯就像挨骂的小孩那样垂下了头。
“嗯,好的,”
他说。
他一下就把衣服脱光了,似乎他衣服上的某个地方藏有拉链,或者说只有一条长拉链,一下子就拉开了,好像脱了一层皮似的。
他把衣服扔到椅子上,三下两下就跳到床上躺下,把床单拉到了下巴上,眼睛牢牢盯着她,带着几乎不加掩饰的好奇神色,只微微露出一点儿善意。
她紧闭嘴唇,下定决心脱衣服。
旁边有个人把头伸在床单外面,像青蛙似地瞪大眼睛定定地看着,你是把长统袜随便往下一扒呢,还是一点点慢慢往下退呢,总是别扭得很。
她又伸手到背后去摸拉链,可是够不大着。
“替我把拉链拉下来,”
她生硬地说。
他照办了。
她把衣服扔到椅背上,使劲解开紧身褡。
“嘿,”
他说。
“真的紧身褡!
我在广告里见过这东西,不过从来没有见到过真的,我老是奇怪那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能让我看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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