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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知道,又非气死不可。
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,这一干,祁占奎竟在北烧锅一口气干了十多年。
即没有像齐家庄老齐王家庄老王窦家庄老窦还是史家庄老史那样,干不到两年就被辞了或辞了北烧锅。
但这十多年,也只有祁占奎心里清楚,又如一场恶梦一般。
说是一场恶梦,倒也不是说在北烧锅,祁占奎受了多大折磨和非人待遇,而是一种心境。
做烧锅讲究一个字号,做掌柜也讲究一个牌子。
尤其像祁占奎这样祖祖辈辈当掌柜的世家,更讲究一套自己的老规矩。
而在做掌柜的这套规矩里,第一做人要正派。
可是,自从进了北烧锅,跟他爹祁老掌柜学到的那套本领一点也用不上,因为北烧锅东家张连启自己就不讲规矩。
你想想,跟这样的东家当店堂掌柜,你还能当出好来!
或者说,如果为迎合这样的东家,你就得把当掌柜的那份正直,那套规矩和办法都统统放下;如果想维护当掌柜的那份正直、规矩和办法,那就只好走人。
在祁占奎之前,齐家庄老齐王家庄老王窦家庄老窦还是史家庄老史,在北烧锅都没有干长久,原因恐怕也在这里。
但祁占奎又不一样。
正因为祁占奎与张连启有契约在身,只许北烧锅辞他,不许他辞北烧锅。
尽管处处不如意,也只好硬着头皮干了。
正因为是硬着头皮干,十年多下来,也才练就了他另一套本领:为了办成事,祁占奎话可以说上一天一夜不带重复,酒可以喝上一天一夜不带醉的,或者说,别人与他喝着喝着早醉倒了,他却不醉,不但不醉,话说得也越来越在理,直说得你心服口服,把事情办成为止。
也正因为练就了这样一套本领,就是祁占奎想辞,张树文也不会答应……
不听完祁占奎这番话,张树亭还有些犹豫,要不要蹚这潭浑水,或这时从北烧锅挖走祁占奎合不合适,待一五一十听完祁占奎这番话。
张树亭又一时间怒从心头起,都说张连启天生会算计,是个算破天的主儿,人送绰号“算破天”
,但也万没想到,竟要如此算计,一步要将人的一辈子都算计进去。
也是年轻气盛和气喷不过,本来还担心南北烧锅不睦,面和心不和,还犹豫要不要蹚这潭浑水,这时也决心要蹚了;本来还犹豫这时要祁占奎来南烧锅当掌柜,还觉得有些对不起“算破天”
,唯恐两家再添新“疙瘩”
,这时也不怕了。
可是,决心下过,一旦说动祁占奎来南烧锅店堂做掌柜,按祁占奎与张连启所立契约,就要赔偿给张连启一大笔银子。
到时,祁占奎恐怕难拿出,恐怕也只能由他出了。
这笔银子,一笔一笔算下来,又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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