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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打算让他再活着出来。
被人推搡着跌倒在牢房的地上,罗致蕃的头还是懵的。
他摸到自己头上的血,再看那几个围殴自己的泼皮嘻嘻哈哈进了他对面的牢房,心中恼怒至极:
“明明是他们打了我,怎的要将我也抓了?”
差役瞪他一眼:“无仇无怨,人家为什么要打你?不是你强要人家让道?又先动了手?”
那几个泼皮显见是在这牢房里常吃常住的,往茅草堆里一蹲,仿佛回了家似的。
罗致蕃见状,再看差役,心中就有了打算,他曾听闻有的差役专门与泼皮勾结,寻了由头将外地来的关进牢里,只从外地人身上榨赎身的银钱,今日,他说不定就是碰到了这样的“套”
了。
这些人听他说话是湖州口音,就将他当了好拿捏的寻常外地人,等他出去了,必要让这些泼皮真正都没了皮!
“差爷,我来维扬是来寻我侄子的,身上也没带什么银钱……”
说着,他将两块碎银子往差役的手里塞。
“你干嘛?以为我稀罕那几枚臭铜?”
嘴上是如此说,差役将钱收下,哼了一声。
“下午过堂的时候老实些。”
几个泼皮却在这时又作乱起来:
“差爷,这人可不是寻常人!
他刚刚与我们动手的时候可说了,他在湖州做高利贷买卖,家大业大,能让咱们这些小鱼小虾吃不了兜着走!”
头晕目眩,罗致蕃也不记得自己说没说过这等话,可他知道,要是真让差役把自己当了“肥羊”
,自己可就出不去了。
那可不成,他刚刚得了消息,明年太后要南下,金陵城里的达官贵人都在四处寻找菜谱之类,想要孝敬太后。
罗庭晖现在就是个跛腿的废物,让他做菜是不行了,但是罗家的家传菜谱是好东西,他要是拿去金陵献给贵人,说不定就能搭上更好的门路。
心中有这个想头,逼仄阴冷的牢房他就越发呆不住了,连忙抱住栏杆大声道:
“差爷,我没说过这话,我就是个来寻自己侄子的,家里的家业都败了,快到年底,我连还账的钱都没了,才从湖州跑来了维扬!”
“老实呆着。”
差役将牢门关好,又看了看那几个泼皮。
“你们都是常来的,我也不必多吩咐,府台大人马上就要抽人去挖河道,能有银子赎身,十五两银子就出去了,不然就去江上当三个月的苦役。”
十五两银子?
还好还好!
罗致蕃面上一副心疼模样,心里却在庆幸能用钱把自己买出去。
破皮们哀叫:“哎呀,十五两银子,咱们可没那么多钱!
差爷,是他动了手,能不能他替我们掏了。”
牢房的甬道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铁链声,看管罗致蕃的衙役看向甬道深处:
“怎么这时候还从死牢里带人出来?”
“大人吩咐了,今秋问斩的,都让他们跟家里人最后见一面。”
“今年要砍头的人还挺多。”
“可不是,我身后这两个,都是死刑,口口声声说是有主谋的,要是能抓了主谋,他俩顶多是打一百杖再流放,现在好了,主谋没抓到,这俩人都是个死。
跟在狱卒身后,几个脚上戴着镣铐的犯人缓缓走过来,因脚上绑着东西,每一步都极慢。
罗致蕃莫名打了个哆嗦,忽然听见门口的衙役问自己:
“你是湖州人?姓什么?”
“姓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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