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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斜倚在软榻上剥葡萄,丹蔻染得指尖血红。
"
陛下可知民间夫妻如何度日?"
鎏金博山炉腾起青烟,我看不清她的表情。
后来我们并辔出猎,她的马鞭扫过新科状元的衣襟,惊起林间寒鸦蔽天。
七月十五中元夜,我在太液池放灯。
莲灯载着写满咒文的黄纸顺流而下,忽见对岸有人影晃动。
禁军统领说是湘东王在祭奠亡妻,我命人掘了他王妃的坟。
三日后湘东王进宫谢恩,我让他扮作昆仑奴在宴上跳舞。
他肥胖的身躯裹着黑纱,汗珠顺着三重下巴往下淌。
席间有大臣笑呛了酒,我赏了他三十廷杖。
那日朝会上,有个老御史颤巍巍地递折子,说扬州饿殍遍野。
我让他在午门外数石板,数错一块便抽一鞭。
正午时分禁军来报,说老家伙数到三百七十块时断了气。
我倚在龙椅上吃冰镇荔枝,忽然想起母后临终前攥着的药方,字迹被泪水晕得模糊不清。
九月重阳登高,我在覆舟山遇刺。
刺客的刀锋擦过耳际时,我嗅到熟悉的沉香味——和淑妃宫里的一模一样。
回宫后彻查六局,杖毙了二十三个宫人。
有个宫女临死前瞪着我笑:"
陛下可知夜半鬼哭?"
当夜我独宿式乾殿,更漏声里恍惚听见环佩叮当,起身却见月光把屏风上的仙人图映得惨白。
十一月初七下了初雪。
我在竹林堂设宴,召诸王叔伯观兽戏。
湘东王被关进铁笼与黑熊搏斗时,我笑得打翻了酒樽。
谁知那熊瞎子突然发狂,竟撞断铁栏直扑过来。
混乱中我看见刘彧袖中寒光一闪,想喊禁军却发不出声。
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,忽然记起父皇咽气前说的那句"
莫学我"
。
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雪地上的那串脚印,从竹林堂一直延伸到宫墙根。
有个小太监曾跟我说,枉死的人会在雪上留黑印子。
我想看看自己的脚印是不是黑的,却怎么也抬不起头。
寒风卷着雪粒往领口里钻,跟那年冬天母后棺椁上的纸钱一样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