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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为何爽利,因你年少才高,又托庇于贵人,无论你闯下多大祸事,都有人为你遮蔽祸事,也是你聪慧过人,在公主面前每每能将事扭转成利于公主之势,你也能借公主之势。
“可这般行事终非正道,是谓‘君子居易以俟命,小人行险以徼幸’*,你时时行险,如何长久?”
沈揣刀还没说话,宫琇先不愿意了,冷笑一声,下巴一抬,她说道:
“庄女史,你说谁小人?是说救人之人,还是害人之人?分明是那些真正的小人将人命做了斗富之台,沈东家不行事凶狠些,那些人如何能罢手?嗯?我们不动手,等庄女史去跟他们讲道理不成?
“庄女史,你告诉我,与那等人,有什么君子之法?又有什么君子之法是能让你庄女史一个女子能使出来的?似你这般的上了那花船,还没等你讲道理,说不定就被人当了花娘子了。
“还君子之道,那些男人一句‘你女人怎么来了这等地界’,就堵住了你的嘴了,这就是他们的道理!
“什么‘中庸’,什么‘君子’,也没见你与哪个男人正经争出什么道理来,你倒是拿着数落小人的腔调跟救了人的小姑娘显摆上了,这就是你公主府女史的本事?”
庄舜华死死盯着宫琇,几乎要把她的那张脸盯出个洞来,宫琇也毫无之前那认错模样,直直反盯回去:
“庄舜华,庄女史,在秦淮河上能为了不相干的女子张目,这等人本就是稀世之珍,你可以说我官职在身却置公主府名声于不顾,你不能说她是小人行径。”
眼看庄舜华一张脸气到涨红,沈揣刀急急出来打圆场:
“宫校尉,庄女史,二位都是同僚,实在不必为我动怒,二位所说之话都有道理,都有道理……庄女史是教我为人处世,爱护之心草民铭感五内,宫校尉……”
庄舜华一甩衣袖,大步自院中走了出去,头也不回。
沈揣刀想追出去,被宫琇一把拉住了。
“不必管她,让她自个儿想清楚。”
沈揣刀想叹气:“宫校尉,庄女史所说也并无错处……”
“她是没错处,可没错处,偏偏是错处。”
宫琇松开沈揣刀的肩膀,恍惚看见廊下一片白影,定了定神,才勉强看清是几个女人。
这才想起是昨夜沈揣刀直接买下后带回来的船上花娘。
除了那五个船上的,还有一个小丫头,是她们自秦淮河上顺手捞的。
“去换身衣裳,我让人去带了早饭来吃。”
等院子里又安静下来,宫琇看向站在院里的沈揣刀。
“庄家出过阁老。”
沈揣刀抱起院中一块石凳掂了掂。
约有个一百二十多斤样子。
宫琇接着说:
“因是这等书香门第,先帝就选了庄家大娘子庄兰华作殿下伴读,庄大娘子出嫁之后也常出入公主府与公主作伴,带着庄舜华。
后来西北高阳关兵败,庄大娘子夫婿被流放了,庄大娘子也远去西北,因家中父母皆无,临行前庄大娘子将自己妹妹托付给了公主。
为了让她安心,公主入宫,为才十一岁的庄舜华求来了女史一职。
“这等情分,就算她真是个张扬跋扈性子,公主也会护她,偏偏庄舜华要做个女中君子,她不光自己要做那君子,还希望公主也能青史之上留下贤名。”
说完,宫琇就笑了。
沈揣刀也明白了为什么庄舜华与公主有这等自幼的情分,偏偏官职不如黎霄霄。
“上次在月归楼,庄女史分明是个烈性人。”
“十年前,庄大娘子在西北自尽了,公主派人去查,说是久郁成病。”
抱着石凳,沈揣刀看向宫琇。
宫琇眨了下眼睛,才说:
“庄大娘子为她那夫婿的前程到处奔走,她夫婿却背着她找了两个红颜知己……”
沈揣刀点点头:
“一腔忠烈被辜负至此,堪比屈原《离骚》之痛了。”
“女人哪里能当了屈原?庄大娘子死后连归葬都没有,在西北草草葬了,还被人说是‘妒妇’。”
说着,宫琇摇了摇头,正好有女卫送了饭来,她也不再多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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