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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。
“那就走。”
陆遥站了起来拿着单子去结账,这饭店一看就很贵,有服务费的那种,程树捏了捏手指,他不敢抢。
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揣着仅有的三百块,是怎么敢跟着陆遥跑出来的。
该死的自尊心总是在一刻被敲得四分五裂,拼不成个儿。
程树低头跟在后面,揪着手指,像是在跟一个可恶的倒刺在较劲。
的确有一个倒刺,他一扯,顺着皮肤的纹路揪下来很长一条,渗着血和组织液,轻轻一抿,又渗了出来。
程树住过这么好的酒店,在爸爸还活着的时候,寒暑假他们都会出去玩,人多,俩孩子,订家庭套房,又干净又舒适。
那时程树小,程棠更小,他就带着妹妹睡,半夜里出去上厕所,看见爸妈依偎着在沙发上看电影,面前的茶几放着两杯红酒,那是程树对于幸福的第一印象。
此时,他又站在了酒店的大堂,兜里揣着身份证,在前台工作人员说出陆先生,您订了两间房时,颤颤的从陆遥的胳膊底下递过了自己的身份证。
说话倒是很硬气,就是声音很小:“那一间取消,我们开一间就行。”
陆遥猛地扭身,差点和他头碰头,眼神询问的看着他,程树不动声色的咬了咬嘴唇:“就一间。”
还白了陆遥一眼:“以后可别这样了,回去财务不给报销。”
此地无银三百两,但他就是理直气壮的说了出来,他们才不是那种不正经的关系,是出差的同事。
在大过年出差?
程树到了房间坐在了床上,才猛然惊觉,怪不得前台那个办理入住的挺漂亮的姑娘,怔了一下,随即低下了头,装作在认真做事的样子,眼角眉梢却满是笑意。
他很大嗓门的啊了一声,双手抱头倒在了床上,狠狠的揉了两把头发,呆滞的躺在那儿。
大床房,床很大,两米,可说到底也就这么一张床,他和陆遥,要一起睡在上面。
刚刚领了房卡,陆遥往他手里一塞:“你先上去,我去买点东西。”
的确该买东西。
程树翻了个身,眼神发直,像是在进行某种心里斗争,现在该做点什么?洗澡吗?
他又很痛快的啊了一声,真他妈难办!
他认识过很多人,可这种手足无措却从来没有过,最后程树从床上跳了下来,给自己鼓劲儿似的窃窃私语:“对,得洗澡,昨天半夜出来的,都没洗。”
但没带换洗的衣服,连条内裤都没有……
不管了,先洗!
程树钻进了浴室,热水舒服,但他洗得飞快,怕陆遥随时回来来不及给他开门。
也不是怕他进不来,知道他有另外一张房卡,就是怕他突然闯进来,这个浴室的门是玻璃的,薄薄一层磨砂,里面的影子特别清楚。
程树裹了件浴衣,毛巾胡乱的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,又把自己扔在床上。
床很软,分外舒服,有引力似的,把他往里吸,程树只觉得自己不断的下坠下坠,坠进了一个黑洞。
有点记忆,但不多,模模糊糊的,不是靠脑子,都是靠身体记下来的。
恍惚中,被抱了起来,转换了一个方向,头终于挨在了枕头上,可浴衣的带子似乎散乱开了。
微凉的指尖划过腰间,颤了好几下,很轻微的一声叹息,被子就盖满了全身。
淅淅沥沥的冲水声,隔着玻璃门听不真切,被子里又钻进了一个人,暖乎乎的,带着引力,程树不自觉的靠了过去,手和脚都攀了上去,紧紧的。
“抱我。”
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,立刻就被紧紧的搂了过去,趴在了某个人狂跳不止的心口上。
第68章你很有眼光
他真行!
陆遥仰头躺着,怀里是一具温暖的身体,眼角眉梢都是他喜欢的模样,呼出的气体均匀的洒在他的脖颈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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