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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一丛在漆洋面前,永远都能气定神闲。
不论以前漆洋找他茬的时候,退学让他滚的时候,两人重逢又结束的时候,还是现在。
他将玻璃杯里的水一口饮尽,才转脸扫了眼漆洋,问他:“又哪惹着你了?”
“李姐都告诉我了。”
漆洋说。
牧一丛喝水的动作顿了顿,将杯子放回桌上,“嗯”
一声。
就是这股劲儿。
漆洋看他这淡然的劲头就心烦,上前一步将牧一丛的肩膀扒过来,让他直视自己:“她如果不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牧一丛向后撑着桌沿,眼底是满满的无所谓,“连打发李嘉一零花钱的零头都算不上。”
“李嘉一是谁?”
漆洋猛地皱皱眉,感觉这名字耳熟,冷不丁又想不起来。
牧一丛不说话了,垂着眼睫毛盯他一会儿,又扭开脸倒水。
“啊。”
漆洋想起来了,“你表弟。”
牧一丛举着杯子抿一口,继续看他,没说话。
这一打岔,刚才的气势都没了。
漆洋迎着牧一丛的视线,在原地僵了片刻,干脆劈手把他的杯子夺过来,拽开椅子坐下喝。
不止漆洋心烦,牧一丛也烦。
烦这个人总是没轻没重。
“你干嘛来了?”
他也不夺杯子,看着漆洋用自己刚刚用过的水杯喝水,平淡地问。
“怎么了?”
漆洋蛮不讲理地看回去,“你这儿东海龙宫啊,平民不能来。”
说完他掏出手机,给牧一丛转了一笔账:“钱还你了。”
这会儿的漆洋,和十年前格外像。
像到按照牧一丛的性格,这会儿应该让他滚了,却没办法开口说出这个字。
“漆洋。”
于是牧一丛认真开口,“觉不觉得你特别自私。”
从牧一丛的角度,漆洋眼皮一耷拉,就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他只能看见漆洋高挺的鼻梁,再次微微抿起的嘴角,掏了根烟出来点上。
呼出一道直直的烟气后,漆洋不否认也不反驳,仰起脸重新看向牧一丛,同样认真地开口:“为什么突然结束了?”
漆洋是直男,可并不是傻子。
他在和牧一丛试试的期间,有感动,有动容,有心动,动过来动过去,他也认真思考过,两个男人之间如果有爱情,和男女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。
除了不能生孩子,他竟然想不出其他的不同来。
如果牧一丛是因为腻了要结束,漆洋能感觉出来。
他在感觉到的当下不用牧一丛开口,自己就会主动提出结束,结束之后再想牧一丛一次都算他漆洋窝囊。
感情这东西骗不了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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