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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此一来,我就得在洗手间的边上睡觉了。
我一躺下来,我的这些师哥们,便陆陆续续从我床前经过。
黑暗中,我不时能听到清晰的滴落声,滴滴答答的,就像是滴在心上,然后就是一阵哗哗水声。
好在我的睡眠还算不错,短暂的不适之后,睡意袭来,眼睛一闭,我就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清晨,我做了个梦。
在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我又回到了学校的操场上,穿着校服,在一队学生中间,蹦蹦跳跳地做着广播体操。
还没做完,背上突然剧烈一疼,我惊醒过来。
梦散了,脚步声还在,是从练功场那边传过来的。
我翻身起来,睁开眼晴。
宿舍已经空了,那几张铁床上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看来谢家班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,就连起床也是如此的训练有素。
窗外是一轮初升的太阳,擦着凤凰山黛色的峰顶斜照过来,和微风一起在这座叫东尖山的小镇上缓缓流动。
接着我看到了大师兄站在床前,手里拎着一条竹根做成的鞭子,笑眯眯地对我说:“对不起了,小师弟,我要是不打你,师父一会儿就得打我。”
他这么一说,我顿时觉得背上的疼痛加剧了,火辣辣的,用手一摸,一条链状的伤痕已经隆了起来。
大师兄就这么站着,满脸笑容,亲切地看着我。
我忍住背上的疼痛,穿好了衣服。
说实话,这种在抽你一鞭子之后,还能够像亲人一样温情脉脉注视着你的人,我从未遇到过,这一鞭子可是结结实实地打在我背上。
我暗暗寻思,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做到一边温情地注视着你,一边又残忍地把你给打了呢?如此看来,我的这位大师兄可真不简单。
从这天开始,一看到他的笑容,我心里便会不安。
谢家崴子的早晨是热闹的,外面的练功场上,师哥们正在一圈一圈地跑步,齐整的脚步声在村子里飘荡。
师父的姿势让我有些惊愕,这位谢氏高跷秧歌的传人,双手各抓一只石锁,头下脚上,倒立着撑在地上。
他的长发盘成一束,用一根银簪别住,看起来像道士,他的眼睛是闭着的,任弟子们在身边来来去去,也不睁开一下,就好像他用这么一个古怪的姿势就是为了在练功场上好好睡一觉。
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师父的修炼方式,类似于坐禅。
武学的最高境界,是修心,师父的这个姿势,可以让他身心兼修。
他的古怪装扮也是源自师承。
秧歌的起源最早是在明代,曾经是一种皇家御用的表演艺术。
后来明朝没落,秧歌才走出皇宫,流传到了民间,因此也多少带着点明代宫廷的色彩。
据说万历皇帝喜欢修道,要求宫中的秧歌表演者在装束打扮上也穿成道士的模样,久而久之,便形成一种约定俗成的装扮。
几百年下来,秧歌与时俱进,后来的艺人早就丢掉了这种装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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