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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师父不一样,他和他的祖上都是些性格固执的人,希望秧歌原汁原味,所以,师父坚持要留一头长发,以保存几百年前的那种仪式感。
当然,师父本身也是个修道之人,信奉张三丰,同时也崇拜苏东坡,如此一来,他就可以在修道的同时,又不致于辜负了师娘的美食。
秧歌无论是在地上表演还是踩在高跷上表演,讲究的是腿脚上的功夫,我入门的第一堂课,是扎马步,这也是武术套路里的基本功,师父安排大师兄教我。
大师兄是师父收的义子,也是师父唯一的儿徒。
他跟我讲解了几点要诀:收腹挺胸,气沉丹田,双脚与双肩等宽,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腰间,两膝弯曲成九十度扎下去。
我照大师兄的吩咐,两腿弯成九十度,蹲了下去。
刚刚扎好,一阵青烟摇摇晃晃地从两腿间冒了上来,我低头一看,屁股底下点了一炷香。
大师兄站在一旁,拍掉手上的灰尘,笑眯眯地告诉我,在这炷香没有燃完之前,不许起来。
说着他将手里的鞭子朝空中甩了一下,发出一声脆响,就仿佛空中站着一个人。
而我也像是得到了感应似的,背上那道伤痕,跟着痛了一下。
我心想,不就是一炷香的时间吗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上学那会儿,我经常被老师罚站,一站就是一节课,眉头也不皱一下。
可是扎着扎着,我就发现,罚站和扎马步压根就是两回事,要长时间保持这样一个固定的姿势,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多了。
五分钟不到,我的两条腿就开始发抖。
我想放弃,转过脸,看了看大师兄。
他右手拿着那条鞭子,在左手掌心里,不停地敲打着,就像旧时代的监工,脸上始终挂着笑容,让人压根就无法洞悉他的喜怒。
让我感到难受的是,他不笑还好,只要一笑,我背上就会隐隐发疼,就好像他手里的那条鞭子,随时都会落到我背上。
为了不挨鞭子,我只好咬紧牙关,继续坚持着。
又过了大约五分钟,我再也撑不住了,感觉腰部以下空空荡荡,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。
我眼睛一闭,这样坐下去吧,大不了裤子上烫个洞,总比挨一鞭子要好。
精神上一松懈,我的身体就像块吸着水的海绵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就在我快要坐到那炷香上时,一条凳子从身后飞快地塞过来,垫到了我屁股底下。
回头一看,是昨日端茶盘的那位女孩。
她看着我,两眼出奇的明亮,一种善意从眼神里传递过来,让我莫名的感动。
她朝我笑了笑,嘴角牵动时,露出两点浅浅的酒窝。
不知为何,我突然间就有了力量。
我移开凳子,还是那个姿势,一下子就扎稳了,腿不再发抖,就像在地上找到了根。
这时大师兄说话了:“阿影,给师父泡杯茶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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