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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子已经讨厌你了!”
她恐怕挨打,飞似地抱起两岁的孩子,跪在地上,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孩子的身体。
孩子光着身子,这一闹就把他吓哭了,温热的身子在她怀里打着颤。
“滚蛋!”
米哈依尔吼着。
她站起身来,逃进厨房里,披了一件上衣,又用围巾裹了孩子,默不作声,既不叫喊也不抱怨。
就那样,衬衣上只披着件上衣,光着脚跑到街上。
那是五月天气,夜里还很凉。
街上冷冷的土粒粘在她脚心上,粘在脚趾间。
孩子不知怎么回事,又是哭闹又是折腾。
她解开衣服,把孩子紧紧搂在胸口前。
就那样,被恐怖驱使着,在街上走来走去,她嘴里低声哼着催眠曲:
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……喔——喔——喔!
……”
天快亮了,她心里既害羞又担忧,生怕有人出来看见她这么狼狈地半露着身体。
她便走到沼泽附近,在那长满了小白杨的地上坐着。
就这样大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黑暗,在夜色的包围中坐了许久。
她胆怯地唱着,用歌声抚慰着睡着了的孩子和自己深受屈辱的心……
“喔——喔——喔……喔——喔——喔……喔——喔——喔!
……”
就在那儿坐着的当口儿,有那么一眨眼的工夫,一只黑色的鸟儿静悄悄地在她头掠过去,直飞向了深处,——这只飞鸟唤醒了她,叫她站起身来。
她冷得全身发抖,走回家去,准备去接受已经习惯了的殴打、辱骂和恐吓。
冷冰冰的、低沉的和音最后叹息了一次,接下来,就岑寂无声了。
索菲亚转过头来,低声问弟弟:
“你喜欢吗?”
“非常喜欢!”
他像大梦初醒似的,颤动了一下,说。
“非常喜欢……”
在母亲的心里,往事的加忆仍在歌唱着,波动着。
可是从旁边不知哪儿忽然发出了另外一种法:
“你看,人们和和气气地、安静泰然地生活着!
不吵架,不喝酒,也不为了一块面包争抢……和那些在黑暗中生活着的人们完全两样……”
索菲亚吸着烟,她吸得很多,几乎是在一根接一根地吸着。
“这个曲子是死了的阿斯嘉最喜欢的,”
她很急迫地吐了一口烟雾,说完之后,又重新手抚琴键,弹奏出柔弱而悲切的和音。
“从前,我是多么喜欢给他弹琴。
他慎是个多情善感的人,对什么人都同情,对什么人都充满……”
“她一定是在追想她的丈夫……”
母亲觉察出来了。
“哦,她还带着微笑……”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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