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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晋废帝司马奕(第3页)

满朝哗然中,他竟当庭取出个漆盒,里头装着朱美人入宫前的定情玉佩!

我气得浑身发抖,却见褚太后掀帘怒斥:"

大将军是要效仿霍光故事吗?"

那瞬间,我看见桓温眼里的凶光像出鞘的刀。

接下来三个月,建康城变成了修罗场。

每天都有朝臣被拖出朱雀门斩首,血顺着御沟流进秦淮河。

最痛心的是中书令郗超,他本是桓温心腹,却在某日深夜冒死递来密信:"

大将军已备好废立诏书,陛下宜早作打算。

"

我握着那方帛书在宣阳门前站到天明,最终还是没有勇气调动羽林军。

永和十二年冬月初七,是我这辈子最冷的一天。

桓温带着甲士冲进台城时,我正在西堂给皇子喂米糊。

他手里的诏书盖着褚太后的金印,说我"

痿疾不举,宫闱秽乱"

朱美人被拖出去时指甲在门槛上抓出十道血痕,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。

我想扑过去却被甲士按住,额头撞在青铜灯树上,温热的血糊住了眼睛。

废为海西公那日,建康城下了百年不遇的大雪。

朱雀航边的垂柳裹着素缟,乌衣巷口的石狮白了头。

三百人的仪仗只剩三个老仆,载着我们的牛车在雪地里碾出歪歪扭扭的辙。

经过太庙时,我掀开车帘最后望了眼朱漆大门,却见桓温的亲兵正在更换匾额。

雪粒子打在脸上,比刀子还利。

流放吴县的路上,朱氏染了风寒。

她靠在漏风的马车里,嘴唇青紫还要强笑:"

到了南边就能种枇杷树了。

"

可我们终究没能走到吴县。

腊月二十三在小孤山驿站,她攥着孩子的襁褓断了气。

那晚我抱着渐渐冷透的尸身,听着窗外北风卷走更夫的梆子声,终于明白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。

元熙元年的春天,我带着阿昌住在海西的草庐里。

阿昌是朱氏的陪嫁丫鬟,这些年跟着我吃尽苦头。

她在屋后辟了菜畦,种些菘菜藿香。

有次挖出块残碑,竟是东吴时的界石。

我蹲在地头看了半晌,突然大笑——这海西县往前数百年是吴王的地盘,如今倒成了晋室废帝的葬身之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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