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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把手伸到水龙头下冲了冲,大概是冲散烟味。
计迦楠拿着支口红,轻轻涂了下就抿唇没再动。
可能是这种场合不说话过于生疏到离谱,不符合游走于商场的人物情商,所以隔壁适时传来了男人清泉般的低语:
“计总来这么早。”
计迦楠扬起红唇:“不早,只差十分钟就开始了。
再说,宁总都来了。”
“都?”
“你们是出钱的嘛,怠慢一下也没什么。”
镜子里的男人不可捉摸地轻笑了下,很淡,接着不紧不慢地问了句:
“计总没看出我对贵公司的诚意?”
计迦楠没来由觉得这话压迫感十足,一下子脑子清醒过来,眼下跟她说话的不是她的宁硕哥,是……宁氏大总裁。
怕大佬误会她对收购条件不满,回头更加变态地临时压价,所以她马上解释:“哦,我不是这个意思,开个玩笑。”
他又好像也只是随口一说,话锋一转就道:“结束后,还留下工作吗?
计迦楠被这大起大落的整得头有些晕,手撑着台面稳了稳。
不过总算明白他为什么会突兀地在她进洗手间后跟进来,一起在这公共洗手台磨蹭,原来是打探她会不会留下来继续工作。
这个资本家,不做闲事。
计迦楠忍不住略微侧眸,睨了他一眼。
宁硕也平平静静地迎上她的目光,抽了个纸巾淡定自在慢条斯理地擦拭。
计迦楠把手指捏的口红丢入包里,也伸手去洗了洗,坦白说了句:
“我还没决定。”
“橄榄枝很多?”
他风轻云淡地接话,语气平常得好像在闲侃,完全没有那种谈生意抢人的紧迫感。
计迦楠心里无法控制地感慨,这些年,他在这些生意场上都游刃有余了吧,原本私下里他的性子不是这样的,更慵懒一些,不怎么着调,偶尔会开开玩笑。
她歪头,对着他更加淡定地、一脸无害地笑了笑:
“看破不用说破,宁总。”
他目光还在她脸上,一眼不眨地瞧,而且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眼珠子在动,在沿着她的眉毛,眼睛,鼻子,甚至嘴唇看,好像在欣赏什么艺术品。
计迦楠有种当初在海边对视的感觉,明明那么平静而温柔的眼,却有种海风的热烈,让人忍不住眨了眨眼躲避这种直视。
后来她知道他大学本科是学心理学的,现在更不敢和他对视,怕眼底的心思被一览无余。
想到自己刚刚补了口红,计迦楠不由先声夺人,坦荡地开口:“怎么?我口红补花了?”
男人嘴角半勾,懒懒散散地笑了笑。
计迦楠眼神闪了闪,忽然发现自己也是在这么近距离地欣赏他那颠倒众生的五官。
明明从上到下他的气质都是温和内敛的,锋芒全藏在心里,但是仔细和他对视,就总感觉无法直视,长得,太耀眼了,一笑生光。
她心跳无法控制地在扑通扑通。
“不是……”
男人出声,声色极低,却很清晰,“忽然感觉,近距离看,计总像一个人。”
计迦楠心口漏了一拍,脊背都一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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