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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似乎有点不满,使劲摆着耳朵,鼻子在地上嗅着,摇着嘴巴和脑袋。
乌云一大堆一大堆地飘浮着,渐渐地集聚过来,四周都非常寂静,也非常阴暗。
而生活好像躲得不知去向了,或者是藏在什么地方正偷看。
忽然,县里的一个纸级警官快速跑到广场上,将棕色大马停在乡政府的台阶旁边,挥了一下鞭子,对那个农民吆喝了起来,——吆喝声冲在玻璃窗上,可是却听不清楚吆喝的是什么。
那农民站起身来,伸出手来指了指远处。
警官跳下马来,身子摆动了一下,又将鞭子交给了农民,然后抓住扶手,笨重地走上台阶,进到了乡政府的大门里面……
四处又恢复了寂静。
马掀起蹄子,在软软的地上踢了两下。
驿站里走进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,她脑后拖着一条黄色的短辫、圆圆的脸蛋上长着一对可爱的眼睛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边上有缺口的大托盘,盘子里放着餐具。
她走近前来,咬着嘴唇,不住地点头,给母亲行礼。
“你好,姑娘!”
母亲很亲热地打招呼。
“您好!”
姑娘在桌子上摆着盘子和茶具,忽然很活泼地说:
“方才抓了一个坏人,就要带走了!”
“什么样的坏人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人干了什么坏事?”
“我不!”
姑娘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只听说——抓了人,乡政府的看门的跑去请局长去了。”
母亲朝窗外望了一望,——广场上来了许多农民。
有的慢慢地、十分镇静地走着;有的一边走一边急急忙忙地扣着皮袄的纽扣。
大家都在乡政府门前的台阶旁站住了,眼睛望着左边的地方。
姑娘也跟着向窗外看了一眼,然后从房间里跑了出去,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。
母亲被颤动了一下,将凳子底下的箱子又朝里面塞了塞,把披由朝头上一披,很快地走到门口,一面压拦住一种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企图赶快逃去的愿望……
当她走到台阶上的时候,突然打了一个寒噤。
她觉得呼吸困难,腿也麻木了,——被反绑了两手的雷宾在广场中央着。
两个乡警和他并排走着,手里的棍子有节奏地在地上敲着,乡政府的台阶旁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,都在静静地等待着。
此刻,母亲茫然若失了。
她目不转睛地望着,——雷宾在说话,她能听见他的声音,但是他的话却在她心里的一片黑暗的、战栗的空虚中消失了,没有回声。
母亲恢复了知觉,透了口气,——台阶旁边站着一个蓄着浅色大胡子的农民,他用蓝眼睛盯着她的脸望着。
她不住地咳嗽起来,用她那吓得发软的两手摆着喉咙,费力地问:
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唔,您看吧!”
农民回答了,就转过身去。
这时又来了一个农民,站在他的旁边。
乡警在群众面前站住。
群众的人数很快地增加了可是仍旧不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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